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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奇异的梦境：黄昏中一次又一次听到警告，别走近水塘，之后，一个又一个染着夕阳余晖的小白球直奔脑门而来。我晕倒在水边，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涌起。然后梦醒——床边既没球也没水。 据说，打什么样的球决定了你的阶层，和什么样的人打球决定了你的圈子。这是几乎每个初打高球的人都会得到的“教诲”。 更有人神乎其神地举例，说在美国，除了大选时你可以与总统面对面之外，平时你极少有机会接近他们。但如果你会打高球的话，接近他们甚至和他们共舞几杆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。因为近代以来，美国总统不管真喜欢还是假模样，大都会在空闲之余挥上几杆。想当初，我也是被这样的假说拖上球场的。 第一步是规则的学习，你得知道上场之前要配备的N种武器：球杆、球衣、球鞋、球帽、手套等。当然每一件武器都有些规矩，如不能穿牛仔裤，下场不要穿圆领的T恤等。这些都不难，球会一般会备有规则手册，用时翻翻就可以了。不就是手套不用时要塞在裤子后袋里嘛，我们可以塞得很到位，留着一截在外面飘来荡去。 真正能让我们心动的是，在场上可以见到非贵即富之人，可以和他们漫步湖边、穿越山林，可以听他们谈上流社会的风花雪月、陆离生活…… 我不知道，别人进球场之前还想了些什么，我是想得光怪陆离。下场的前几次，只顾了动作要优美，神情要怡然，声音要柔和，遇到不懂的规则，还装得所知甚多的模样，全然忘了自己来球场是干什么来的。几场下来，那些隐秘如宫廷般曲折的故事，不但没听到，连最重要的目的—交贵结富—也没能有所长进。 还是前面那个鼓动人心的故事的后半截让人惊醒：如果想与美国总统打球，你得是豪门出身，或者政治新贵，最差也得是职业巡回赛的冠军之类来陪陪练。 《论语》有云：无友不如己者。按无聊之人的解释，不要与不如自己的人做朋友。球场上，到处充满了这样的想法，一大批人来寻找圈子，来捡富贵之球，可是到头来，圈子还是别人的，球还是你自己的。 对于我的这一认识，拉我入伙者一再批评，斥之短视，不知道高球的社交功能，不知有多少人因高球之路踏上豪门之旅云云。可他不知道，这两年打球下来，他的圈子还是如我者之半农民，没见添加个把大贵之人或豪族淑女。而我们的圈子，是我们在石板桌台上打乒乓球时结下的。 还是老夫子说得好啊：球十八洞，思有邪！如同我时常做到的梦一样，水泡起了又消失了，圈子来了又走了。 |
